以传奇之名号冠天下。
 

【76r】低语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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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

天空是灰的,掉色的雪原无边无际的延伸至四面八方。你漫无目的的奔逃,每迈一步身躯都在用剧痛提醒着你———不能停,停下就会死。
心脏超负荷的跃动着,你甚至感觉筋脉要随着它裂开。沉默的骨骼低语着,你怀疑它们是否正像烧红的铁一样滚烫。这没什么,一点也不痛苦。正像是得到光与热之后燃成余烬,获得自由。逃逸到天涯海角,直到除了那些说他说谎的低沉声音之外世界再无旁物的地方。
身后红蓝色的身影穷追不舍。他的嘴巴张张合合急促的运转着。那不会是他于心不忍叫你停下来的焦急呼声,那只不过是他气急败坏想让你站住受死而已。你只听得见强烈的耳鸣与心跳声,尖锐的痛连接至每一次呼吸。视觉逐渐单调起来———天地间转着漩涡,脚下的路再度变得虚幻。
没错,这感觉像被暴打一顿后又磕了药一样,虽然你从来没这样过。腿很沉,从腰部开始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那不像是你自己的腿,它像石化了一样再没有血液经过。举步维艰,你仍然坚持着不要离后面的人更近一些。
精神力似乎已经被劳累榨干,你无法思考任何事物,身体再没有一丝余力迈步向前。你不受控制的脱力向前倒去。
耳边是风声,你感觉自己已经脱离了重力。
很奇怪。
脸颊并没有感受到预料之中雪地的冰凉触感,有个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在那之前接住了你。
无力挣扎,临近绝望时你感到更舒适安全。没有预想中冰凉的子弹贯穿胸膛,你感觉到面具被人摘了下去。
也许停顿了几秒,嘴唇突然被一个滚烫的物体擒住,软软的,很舒服。

嗯?

率土之滨,你似乎听到了低语着的声音。

" 心口不一 "

7.(上)

这是哪?
莱耶斯的眼睛还未聚焦,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样。
———略微有些阴的天空,自己正以躺着的姿势向前移动。
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微弱的换了几口气。莱耶斯能听见心跳声,但是这不是来自一个人的———有别人在他身边。
他挪了挪身体,动作很轻。
预料之内的另一个人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莱耶斯细微的动作,似乎用脸挡住了他的视线,还不断凑近了几分。
"嗯?你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抬头向上看,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没戴战术眼镜的一张白脸,两道刀疤,漂亮的蓝色眼睛。
......
他甚至平静的思考了几秒。思维慢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供血不足以至于脑子转不动还是怎样,反正这是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了。
莱耶斯本能的想挥拳打他,对方却先他一步发现了这个小动作,把这两只作祟的胳膊紧紧的握在手里。
他迷迷糊糊的挣扎了几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滑稽。说真的,这种突然被别人掌控的感觉不怎么样。
"所以,该死的大兵,你是特地来笑话我的?"他狞笑着把视线移到一边。
莫里森把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注视着对方被帽子遮盖住,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双颊的脸。
"我要是真的可以做到那么恶劣,你就不会在这说话了。"对方的语气十分悠闲,似乎没什么恶意。

他意识到士兵正在抱着他,蓝色眼睛冷漠的审视着周围。
"你把我怎么了?"他再度猛烈的挣扎了几下"放我下去!"
没有回应,莫里森帮他把衣服拢了拢。
莱耶斯紧密的监视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盖着的是莫里森的外衣,而他本人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已经结了一层冰痂。
莫里森看起来还在冷的发抖。他有点不好意思再开口,对方却像一台延迟了的机器一样松手把莱耶斯摔在地上。
"放你下去?你自己能走吗?"莫里森装出一副及其无辜的样子询问他。
莱耶斯从地上支起身子,下肢却无论如何都不听指挥,徒劳的努力几次都毫无作用。
真是丢死人了。
莱耶斯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对方突然柔和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
莫里森蹲下来,把被莱耶斯丢到一边的外衣重新披回到对方身上。
尴尬的气氛似乎得到了缓解,莫里森尝试着接触他的目光,莱耶斯却无视了莫里森的动作。
"别这样。你流了很多血,再不保暖会得失温症的。"莫里森说着把他扛了起来。

不用浪费体力了。
他干脆放弃一切思考,闭上眼睛继续休息。以现在的状态,莱耶斯知道自己不会因为这个死在睡梦里———虽然士兵的这个死样子更像是要行凶,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埋进冻土里。

7.(下)

这个医院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
虽然说似乎所有人都长得像扩大四倍的托比昂一样,留着大胡子,大概身上还有股点着的橡胶味。
———好像没什么要打人的动机?
莫里森走进来时并没有像预想之中那样,刚一进来就被一群拿着台球杆和大棒槌的混球瞬间聚焦。那堆五大三粗的家伙正忙着打牌,眼睛像指示灯一样瞪的溜圆。
他得做点什么打破这个局面。莫里森把怀里还睡着的人半放到地上。
"不好意思,各位...."
"........"
莫里森说过话,那群人几乎同一时间扭过头打量他。他没少见过这种场景,但是说实话,够尴尬的。
在他们极不友好的注视下每浪费一秒都毫无意义。莫里森自动忽视了那些目光,那种排斥的目光对他而言有点幼稚。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不得不再主动开口。莫里森亲有体会,如果不是他们能帮忙治病救人,莱耶斯看见这场景一定会把他们暴打一顿。莫里森脾气比那好多了,这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内。这些老混混肯定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反正他们只看见了两个装束奇特还浑身是血的面具怪人。
在这里冰凉的空气几乎要凝固时,一个老男人出乎寻常的站起来。他大概六十几岁的样子,和这里的其他人比起来并没什么过人之处,似乎还像强迫症一样看见椅子上多条皱纹都不舒服而久久做不出下一件事。他还没莫里森高,但是他走路时简直比莱茵哈特更叫人觉得地动山摇———木质地板颤抖着,这个时候只要再蹦一蹦就会发生一场灾难。
"唔喔....看起来是这个睡着的受伤了?"
他在你们周围踱步,可能是因为站下来与你们说话会比较窘迫。他口音很奇怪,好在莫里森还分辨得出来。
"是,枪伤在他后背上。"
莫里森把注意力放在那双在莱耶斯身上移动的手上。他要是敢做出什么动不动就打人的事情,莫里森一定会用枪口捅着他后脑勺。那样的话就是逼他做手术了,这么做不会很好看。
这个男人揪了揪胡子,快步走到一个房间前敲了敲门框。
"你把他背过来。"

那间屋子够差劲了。满屋子都是杂物,几乎分辨不出来哪是床哪是桌子。这里如果真的死过人———那也是被垃圾活埋的。莫里森苦笑着把莱耶斯放到床上。
"你们就在这。好了,你来还是我来?"男人一插腰,五官聚在了一起。
莫里森没有理解他的话,歉意的把目光转移到男人身上。
"你以为我是医生吗?我这儿的医生是女的,能叫她来给你朋友脱衣服吗?"那个男人似乎脾气不太好,着急的朝莫里森吼了几句。
"我只是个药贩子。"他挠了挠耳根,烦躁的盯着无动于衷的莫里森。
"你不来吗?那就我来帮你朋友吧。"他不情愿的翻了个白眼。
男人迅速的扯开他的外衣和裤子,接着撬开他的胸甲,把里面的衬衣也揪出来。整个过程没用上两分钟,莱耶斯就只剩一条内裤躺在那了。
"你朋友肤色够奇怪的。"他把那一沓衣物放在门口的衣筐里"啊....还有。你是不是给他打镇定剂了?还是吃了安眠药?这都不醒。"
"是的,如果不这样我就麻烦大了。"莫里森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我睡不着就会吃点。"
男人眼神很尖。他欠身出去,刚走到门口,看见莱耶斯身上换下来的衣服,嘴撅了起来。
"你把他的内裤也一起脱下来吧。那个上面也有血,容易感染。"

.......

"不好意思,这个你动手吧。"莫里森回头瞟了一眼床上平躺着的人。
"你可真是麻烦!干嘛脸通红的?你中毒了吗?"
男人回手把那条内裤拍在莫里森身上,观察着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快速变得羞涩万分。
"你这么大个人早就见过,害羞什么。"男人嘟囔着往出走,不像是说给对方听一样。
不过———确实是早就见过了。

男人出去之后,莫里森赶紧把一旁的被子罩到莱耶斯身上。
洁白的布料包裹着他比例优美的身体,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说真的———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他平日里总是紧紧皱着的眉毛完全放松下来,睫毛柔顺的垂在眼睑上。那种表情温柔极了。让人联想到他白天的模样时,总想要在现在抱抱他。
虽然他现在的肤色和死人没什么区别,青白色的皮肤让人觉得他很冰冷———甚至让人联想到他根本没有体温。
莫里森突然感到了强烈的愧疚感。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找到莱耶斯的手,然后握住。有点难以置信,虽然微弱,但是那只手确实还是有些温度的。

他突然想到了好久之前的一个冬天,莱耶斯执行任务到很晚才回来。他把莱耶斯的手捂在自己的手里,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虽然手指冰凉,但是手心还是有点温度。
他很想还像以前那样给他捂捂手。可是———现在就是他那样做也改变不了什么,那才是他现在正常的温度。

太阳能驱散寒冷与黑暗。可是他真像个离烟火越来越远的事物,直到无暇顾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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